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Showing posts from June, 2018

苦夏

是六月的最後一天 一年中的半途 我躺在後園的涼椅上 回憶那些早已安息的情感 就像缺水的鳥兒 把細碎的石子   一粒一粒的投進絕望的枯井裡 ... 是的 這是一個苦夏 昭光儼如一縷在不知不覺中走散的輕煙 …

Wonder

最近感到的沮喪無關乎自身的狀況,如果勉強要形容這種鬱結的根源,大概只能說是自己不小心「見鬼」了,噢不,該說是見到比鬼怪更讓人心寒的事情。  是的,當你看見過人性的黑暗面,你便會乍然發現,其實鬼怪並沒有什麼可怕。 自問從來不是那種在無菌玻璃箱中長大的孩子,可當遇上無法抗衡的巨大衝擊時,還是會驚慄傷感 ⋯ 是的,世界不應該是這樣的 ⋯ 而要是世界已經像溫室效應般無可挽回,我們所做的一切環保工作到了最後落得一場徒勞無功,地球終究還是必須毀滅,我們是否就該放棄了?又假如在這個年代連當一個善良的人也會被恥笑,我們是否就此放棄原則變成那些連自己也看不起的人了嗎? 攫取權力丶攫取利祿丶攫取名氣,然後呢?這樣的生活真的值得放棄原則去換取嗎?我不知道 ! 也許從來只是我一廂情願地以為它們庸俗。是的,這樣的衝突常常讓我懷疑起生命的意義來。  可無論如何,我還是執意的選擇當一個被訕笑的笨蛋,不為世道所改變,不錯,有些原則是必須堅守的,即使失去一切也不要讓自己有所愧疚有所遺憾,即使世界已經崩壞得體無完膚,也不要放棄那份善念與希望,是的,keep the WONDER alive !

失神

年來, 總是無法集中精神整理生活,整個人像被掏空了ー様 …   其實並非不能被理解,可就是無法坦然的剖開胸腹。 沒送出的話,未等到的回覆,未被聆聽的心事,被忽視了的関注,在角落裡陰暗地滋長,重疊沉積,壓搾一起,讓ー整顆心擠壓得扭曲變形 … 輕蔑睨視,嘲笑不屑,毎是越想掙脫,它們便越發張狂。 我看到失神中日漸變得無力的自己,咀吧張口乏カ,語言都変成透明,透明得彷彿不再存在,卻又一直留在身體裡,越來越重 …

友情歲月

如果說,明天我終於要離開 了,還有甚麼是我所掛心的,那大概就是你過得是否幸福,際遇還好嗎,被疼 愛 著珍惜著嗎, 身體 是否健康,愛人是否如意  … 是的 , 我們一起經過了這些年,往後的日子,叫我再怎麼找著一個人,與她挨著肩去渡過另一個 三十六 年  ?! 要是 你 能 開懷暢快 地笑,我便感到沒甚麼 需要 耽 心, 彼此 往後還 見面或通訊 否都 不打緊。可 要是 你哭了,我會懊惱內疚怎麼在你難過時,我竟不在你身邊,我怎麼會覺得 生活的瑣細事來得 比你更重 要,我怎麼會懶在家捲在沙發閒閒的看書,而推卻你的約會  … 要 是你還不 知道,那麼請讓我告訴 你 , 你的快樂,對我來說,是那麼重要。 而假如 有一天我們不再親厚,我 還是相信 彼此 不會忘卻對方, 是的 , 在我們人生 的 歷史裡,總有一章寫著僅屬於我們之間的故 事,我們記起那年夏天在海邊渡過的時光,就 會想 起 對方 的臉容。我們記起 convocation hall大學 結 業禮 的那個 大陽天 ,就 會 記起我們如何捉緊對方的手, 為走向未知而 落淚。 我們第一次戀愛, 然後 第一次戀愛失敗  ;   我們 遇到 工作上的笫一次轉折  , 經歷第一次 失去親人 的挫折  …  我們都總 在彼此身旁、 背 後,守護著,關愛著。我 們 從不懷疑 彼此 有所企圖   ,也 只有這樣的愛,讓我毫不 畏懼 猶豫地一直擁抱著。 我們一起長大、老去 , 我們見證著彼此如何成為今 天 的那個人 , 這個一起,有著我们從前不曾知道的重量 , 因為我们再也不可能重新結識另一個從青春而後長大老去並 有著那麼多的共同回憶與經歷 的朋友 了, 是的 , 再不可能。 那時候 我們還是少不更事的孩子,對世界還沒有概念,我們甚至不知道,我們真正的喜惡,就牽手成為好友。 在我們還懵懵懂懂的時候,是甚麼讓我們下了那麼重要的決 定 ,選擇了對方,讓對方成為 往 後人生裡那麼重要的靈魂支柱。 是的 , 天曉得 原來我們曾經穿著最破爛不堪的粗布衭走在同一校 園那幾 年,對往後整個人生竟有著那麼重大的影響。 也許這就是年歲的意義吧 ,每 想到我們 一起走過 的 三十 六 年,我們的語調便變得莫名的溫柔 ,是的, 在我們還沒有清楚認清自己的臉時,我們已經認識...

《天長地久》書摘 (文:龍應台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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女朋友 上一代不會傾吐,下一代無心體會 …… 為什麼我就是沒想到要把你這個女人看做一個也渴望看電影、喝咖啡、清晨爬山看芒草、需要有人打電話說「悶」的女朋友? 很多年以來,當被問到,「你的人生有沒有一件後悔的事」,我多半自以為豪情萬丈地回說,「沒有。決定就是承擔,不言悔。」 但是現在,如果你問我是否後悔過什麼,有的,美君,我有兩件事。 黃昏玉蘭 第一件事發生的時候,你在場。 陽台上的玉蘭初綻,細細的香氣隨風游進屋裡。他坐在沙發上。 他 愛開車帶著你四處遊山玩水,可是不斷地出車禍。這一回為了閃躲,緊急煞車把坐在一旁的你撞斷了手臂。於是就有了這一幕:我們三人坐在那個黃昏的客廳裡,你 的手臂包紮著白色紗布,淒慘地吊在胸前。你是人證,我是法官,面前坐著這個低著頭的八十歲小男孩,我伸手,說,「鑰匙給我。」 他順從地把鑰匙放在我手心,然後,把準備好的行車執照放在茶几上。 完全沒有抵抗。 我是個多麼明白事理又有決斷的女兒啊。他哪天撞死了人怎麼辦。交出鑰匙,以後想出去玩就叫計程車,兒女出錢。 後來才知道,我是個多麼自以 為是、粗暴無知的下一代。你和他這一代人,一生由兩個經驗鑄成:戰爭的創傷和貧困的折磨。那倖存的,即使在平安靜好的歲月裡,多半還帶著不安全感和心靈深 處幽微的傷口,對生活小心翼翼。一籃水果總是先吃爛的,吃到連好的也變成爛的;冰箱裡永遠存著捨不得丟棄的剩菜。我若是用心去設想一下你那一代人的情境, 就應該知道,給他再多的錢,他也不可能願意讓計程車帶著你們去四處遊逛。他會斬釘截鐵地說,浪費。 從玉蘭花綻放的那一個黃昏開始,他基本上就不再出門。從鑰匙被沒收的那一個決斷的下午開始,他就直線下墜,疾速衰老,奔向死亡。 上一代不會傾吐,下一代無心體會,生命,就像黃昏最後的餘光,瞬間沒入黑暗。 只是母親 , 第二件後悔的事,和你有關。 我真的可以看見好多個你。 我看見一個紮著兩條粗辮子的女孩,跟著大人到山上去收租,一路上蹦蹦跳跳,時不時停下來採田邊野花,又滔滔不絕地跟大人說話,清脆的童音和滿山嘹亮的鳥聲交錯。 我看見一個穿陰丹士林旗袍的民國姑娘,在綢緞舖裡手腳俐落地剪布賣布,儀態大方地把客人送走,然後叉腰跟幾個蠻橫耍賴的士兵當街大聲理論,寸步不讓。 我看見一個神情焦慮的婦人手裡緊緊抱著嬰兒,在人潮洶湧的碼頭上盯著每一個下船的男人,尋找她失散的丈夫;天黑時,她蹲在一條水溝邊,拎起鐵..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