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Showing posts from May, 2019

進食課 ( 文:韓麗珠)

就像屈從於命運的必然性,我終於去上了一個烹飪課。我曾經抗拒像K一般沉迷做菜,就像拒絕有系統的集體學習。然而,那是身體沉處的需求,有時候,我一天只吃一餐,有時候,感到極餓卻找不到想吃的東西,如果不是擔憂營養不良,我可以只喝飲料。胃部空蕩蕩的感覺,比飽足更能撫慰人心。 有人說:「你吃什麼,就會成為什麼。」這句話帶着一種人們可以任意選擇要吃什麼的假設。但真實的狀況卻是,一個人飲食的習慣,由成長環境和家中的掌廚人培育而成。中醫也有一種說法──人傾向被自己體質相近的食物所吸引,例如躁熱者偏好油炸之物,虛寒者嗜冷飲之類,每個人都至少有一種上癮的食物,咖啡或巧克力,茶或酒精,薯片或口香糖。醫食同源,總會有一些可以吃進肚裏的能治癒精神的飢餓。 孩提時期的夏季,囤積在家裏角落總有好幾個等待催熟的榴槤。好幾次,我在屋內奔跑時不慎摔倒,差一點便撞上它們,那個青色窩釘狀的沉重之物,是危險但可以進食的大鐵鎚。K迷戀榴槤,那是她的藥。後來,我發現,人們不是極愛榴槤便是極討厭榴槤,那是能引起極端情緒的水果。怎樣的人,就會愛上怎樣的食物,就像人們難以反抗自己的命運,只有少數的人會叛逆自己先天的口味。 與其說,K為了克盡母職而辛勤做菜,不如說,是為了抗拒被吸進某個黑洞。童年的屋子,滿室凌亂,髒衣籃的衣服往往擱置甚久,唯有餐桌上永遠有豐富精緻的菜餚,被鮮果汁醃過的鮮美肉排、去殼剔腸的大蝦尾部高高揚起,被花椒八角燘過的蘿蔔和牛腩散發香氣。 後來,K告訴我,在許多失眠的晚上,當她快要被密密麻麻的念頭溺斃,便會構思明天的菜單。作為母親,可以發洩失控情緒的渠道不多,在美食和潔癖之間,她選擇了前者。只要屋子內至少一個系統能順利地運作,客人踏進房子,桌子上有足夠的食物,就可以說服任何人,生活可以過下去。 烹飪老師非常瘦,眼神清亮。做菜之前,她先教授如何吃。「聆聽身體的聲音。」她說,每個人都有屬於自己的餐單,因為每個身體都與別不同。 但我並不知道自己想吃什麼,身體一直是過於聒噪的載具,不斷違反我的意志。自青少年時期開始反覆出現的皮膚病所帶來的訊息是,不能碰煎炸或燒烤之物,也不能吃生冷之物。自此,慾望總是跟罪咎掛鈎。茹素是身體的要求,只是我漸漸順從,覺得那可能也是我的意願。每次打開菜單,先濾掉附肉的菜餚,剩下來的,我只能挑沒那麼厭惡的。 每個人的飲食偏好,不過是在家族遺傳、基因、社會和食店的供應之間,所作出的妥協而已...

Love in vain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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I've loved this world in ways it could never love me back

要有和你吃飯的腳 ( 文: 畢明 )

如果要留一句說話給愛人,你會說什麼? 不是普通出門,不是一般分離,是永別,你會說什麼?(前設是死別時彼此深愛,而非百年身,春恨秋悲傷入骨。) 「我愛你,我一輩子都愛你。」張愛玲的白流蘇說是廢話。如果一生從未對對方說過,這嫌例牌的陳腔,總算是個俐落的結案陳詞。我愛你,還是我娶你,怕至少一半女性人口寧可做心邊那個,好過做身邊那位。但像我這種一程 𨋢可以說十次我愛你的濫情人,I love you或許太家常。沈從文語「我行過許多地方的橋,看過許多次數的雲,喝過許多種類的酒,卻只愛過一個正當最好年齡的人」,也不錯。 小丑對蝙蝠俠說"You complete me",聽的時候眼前如見強光、耳際嗡嗡作響,情深萬丈到驚心動魄,說話吐出時感到地動山搖了一下。敵人之間,互相成全至此,無憾。 無意間碰到這句說話,妻子離去前交代後事,對相愛30多年的老公說:「你要有一起吃飯的人。」我又耳鳴。看似雲淡風輕,只道是尋常,卻情深如海,愛得溫潤體貼。人之將去,惦念的是你以後每餐的安好。 台灣飲食作家韓良露和藝術大學傳播學院院長朱全斌的故事。本來我兩位都不知道的,原來是公認的「神仙眷侶」,膝下猶虛,生命最美好最重要,就是對方。 誰都知道,兩個人幾十年,有生一日都愛下去,愛對方是彼此的終身興趣,到有天其中一位先行,留下那位,承受的必然是百載孤寂,撐着殘缺不全的心,面對物是人非的廢墟。歲月用小火慢煮了彼此的氣味,揉住了對方的肌理脈搏,每次心跳,都彈出對方的名字,不自知的。一天其中一個去了,心上穿了的黑洞,填上是永遠的失魂遺缺。台灣電影《誰先愛上他的》問,你知道一萬年是多久嗎?「一萬年就是,當有一個人離開了你,從那一天開始之後的每一天,就是一萬年。」 一個人起床,一個人擦牙,一個人吃飯,一個人笑電影裏的笑話,再無人交換眼神,一個人活於曾經是兩個人的生命。明明在家中關好門窗,都冷風瑟縮荒寒。明明有點擠有點暖的床,明明也有點擠反映着兩張臉的浴室鏡子,不再。餐桌上祇剩一套碗筷,飯廳祇坐一個人。由形影不離,到隻影,形單。 韓良露想像得到自己身後的情境,她不要丈夫在喪妻後枯萎。不管你以後有無愛情,是不是會獨守空幃,愛情緣份,說不準,但「要有一起吃飯的人。」 更動人是屬於兩人的轉變和領悟。原來韓良露本來是個獨家村,愛獨處,初相識時她告訴朱全斌,「獨食才可以專心,好好細嚼食物的真味,思考飲食的...

敬稟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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那年頭,小學有一學科叫尺牘,可即使自己是那麼久遠年代的老式人,又如何喜歡埋首於文字,也還是派不上多少用場,往往不過是逢年過節,替老媽滙款到鄕下給外婆畤,奉上幾行樣板式的問候。如是,時至今日,剩下的唯一印記,幾乎就只有『母親大人膝下敬稟者』。 後來飄洋過海到了太平洋彼岸,確然曾經跟摯友一二有過漫長的書信往還。精挑的信封信紙心意咭,言詞懇切並毫無保留把稚嫩的心與惦念交付於字裏行間,有好幾年,書信幾乎就是彼此的生命意義和力量。是的,在兩岸的人,互相扶持,在暴風狂雨之後,共同感激一個太陽所賦予的陽光。 然不管有過 多少 情義重,怎償還的日子,可還是在尋常風月,等閒談笑中,魚雁漸疏,你沒來我沒往 !  算來好景只如斯。 日後有夢遠行,路途邂逅,憑靠書信也維繫了一段情誼。蘇黎世,1987,普蓮娜,丈夫在彼岸工作,她獨自在歐洲浪遊,背包是丈夫多年前的餽贈,那被日子磨亮的愛意,貼掛在她身上,同走遙遠的路 。 几年後的聖誕,她從華府來信,一再提起蘇黎世 的 美好時光。啊別後,困境重重,離婚了,I hope life improves. Write soon. Soon , 竟然沒有人寫信 了 !  是的,再沒有溫柔的企盼,和焦灼的等待,只剩下即時通訊傳遞,已讀不回。 達達馬蹄,不是歸人,都是路過 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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生 命轉了個急彎,慌亂間我回頭看,卻已失去你的影蹤 … 

被偷走的五年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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是一場遺憾,也是一場覚醒 ⋯

我醜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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I will not be another flower  picked for my beauty and left to die  I will be wild difficult to find and impossible to forget.... ~ Erin Van Vuren ~ 是的, 我已經再不在意外在的不足,只在乎勇敢地活得漂亮 !

乾涸的對白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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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 許多愛情都是在逐漸乾涸的對白裡枯 萎 ...

不寄的信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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繼續做一箋無法投寄,只有自己可以解讀的信。

再見只是朋友

是因為星座的關係嗎,我總是對時間有著一份敏感。 然而,那曾經每天用心數算一起走過每個日子 的某份 感情 , 是打自什麼時候開始,我再不在意那當中 的分秒流向, 以至於曾經認為每年值得記念的某天,都在渡日如常的日子中渾忘過去 ?!而這,會不會是再見只是朋友的一種境界 ? 無疑,任何一種関係也有高低起伏,有無法適應的時候,有過半夜流淚等待天空轉亮的日子 ⋯   而我們竟又奇蹟地 斷續走過了五個年頭,超越了始初的預期,可又沒有超越某 道情感的界線。 然時 至今日,我已不再去反復思考愛情跟友情的那道界線在那裡,反正那答案總是無法確定。也許對於愛這回事 我還是不太懂得,可至少 我 学 懂 了與愛相關的許多。誠然,這一課是如此不容易,又自然而然的到 來 了,讓我無可推卻 地 領受 , 以生命去經歷,以年月來驗證 ! 而我 也 在 一直調整與變化 此間逐漸老去 ⋯ 不錯, 人與人的 関係 ,總是如此的不容易,總有一些叫人撕心裂肺,醜陋到極點的事宜沉澱其中,讓人沮喪 , 但我總會想起,與我談過前世今生的每一個人,他們跟我說過的很多話,給過我的很多提醒。我會想,毎一趟 的擦肩 是要學懂甚麼,而我希望,至少能學會看得見別人,看得懂自己。而要是我今生無法看清天地人生以至自己,至少我希望自己仍保有一直以來的純粹。是的,生命有限,即使此生未及的,也還請讓我一步一步來吧,既然沒有捷徑,而我又不聰慧,那就俯首領受好了,但也至少必須學會喜歡的時候抱緊,討厭或被 討厭 的時候離開; 犯錯 之後去修補,被傷害之後去原諒。盡一切去感受與體驗,以有涯隨無涯,期望有日能了悟 人與人、 有與無之間的微妙,從而得到更大的平靜。 而往後,即便有誰跟我同行,我並不需要彼此看見同一樣的風景,也不需要對方明白我的曲折,但我會珍視 彼此 一起的時間,也学著去投入 彼此 不在一起時各自獨處的時光。不錯 , 由缺席到存在,即使我 沒有 邀請戓把 對方 拉扯到我人生的 起伏 潮浪裡,要他負上所謂另一半的義務,但他同時又不會缺席於我的人生。也許我無法好好把這種相處的關係 解釋清楚 ,但其實再站遠一點看,根本沒有解釋的必要,到底這當中関係的,不過僅僅是兩個人 , 沒有在意他人的必要。 是的,歷驗生死以後, 對於別人投來的目光,我 不再 承接,何必要甘心被破壞自己的好心情 。 是的,我一直在學習,學習如何不以別人套在我身上的...

china doll

即使我富於優默,卻從來並不樂观 。我集結了一身憂鬱,飼養著各種恐懼。 我嚐過所有的心靈雞湯,卻沒有一帖可讓我療癒的偏方。 是的,這世界滿佈坑洞,並不適合我這個笨拙易碎的玻璃娃娃 ⋯⋯ 一如破了洞的船,終究無法逃脫翻沉的命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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善良是否總要被傷害 …

久別重逢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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優質的愛情,不是有一個人給你填補了生命的虛無,而是讓你找回那個走失的自己。 是的,最動人的 愛情 不僅是跟另 一個人的 一場 邂逅,也是 跟 自己的 一場久別 重逢。  

沒説出口的我愛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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在我的原生家庭裡,父母都比較古板守舊,加上教育水平不高,頭腦裡從没有親子溝通這一課,因此在他們有生之年 , 我從沒聽過他們用言語對子女說過一句「我愛你!」 ⋯ 直到很後來的後來,我才聽懂母親那句從沒説出口的「我愛你 !」⋯⋯   對家裡的九個孩子,母親最常掛在咀邊的話是 :「 吃過飯沒有,煑了湯/飯好了,趕快喝 / 吃!」「 帶件外套,別冷著 !」。   年輕時,我老大不明白為什麼「飽暖」這個主題,在母親的思維中顯得如此重要。即使我理解 打自她出生那天一路走來那種欠缺溫飽的艱苦經驗,在飢寒交煎這事宜上有過的創傷,可也沒來由在大暑天中, 還要經常擔心子女受涼 ;   孩子吃過九大簋了,還是擔心他们餓肚子 。   是的,從小到大,只要看到我外出,母親便會拿外套追出來放我手裡,口中唸叨 :「 別冷著 ...…」。   有時我會嗆她 :「 媽,這是三十多度的盛夏呢,讓別人看著,會笑我啦 !」。   然而,後來我終究明白這種爭辯是無没有意義的,即使給我羸了口舌,也只落得叫她担掛一整天 。   然後是1995年的一個五月天,我把母親送到皮爾遜機場,辦好登機手續後,她堆著一臉笑容地走進登機通道, 然 後 揮手著我回家去。可卻不曉得為什麼,一種生離死別的感覺突然上湧心頭 ⋯⋯   是的,一如梅菲定律, 「 if something can go wrong, it will. 」 ⋯⋯ 母親抵步香港才一星期,便接到姐姐的電話,説母親一直咳過不停,看過醫生也沒有好轉。 掛上电話後我像丟了魂似的,ー 直睡不了也吃不下。在情況日壞的三個星期後,我决定提早把她接回加檢査 …   被證實患上肺癌以後,母親生出許多難熬的状况,即使她從沒啍過半句苦,可體力及机能都在急促被蠶噬,到了患病後期,我那曾經聰明獨立,勤懇剛毅的母親,已經無法自理,甚至連語言能力也幾乎全然失去,往往要儲上好几天的力氣,方能吃力含糊地断續吐出幾句話來。而每一次她要説的,總還是:「 吃過飯沒有  … 別餓壞肚子 」 … 「 加衣啊 … 別著凉 !」。   當有...

Outlet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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It all started with the relocation on May 7 ,1982 ....   It was the very first time I felt the need to express myself in a truly genuine way.   During that particular point in my life , I was totally helpless and everything around me was painfully chaotic ,to say the least . I started using my creativity as a way to deal with my fear and frustration   . Fortunately I was unable to find an outlet .... I could breathe through my writing . It allowed me to scream when I felt mute , it made me explode with intensity at the same time when I felt paralyzed by anxiety and depression ...  but most importantly , it kept me alive. I’ve never classified myself a writer , it’s not where my talent lies ( if I do have any ) but when I write   I truly feel right at home.   Thru writing I get to balance the line between destruction and reconstruction , between the rawness of my feeling and making something touching out of the chaos. I...

息勞

好好學習休息,是在 2013 年生病以後就給自己的叮嚀,可是偏偏好像一直朝著相反的 走 向 ⋯ 重回校園丶寫稿丶打理畫室丶撹展覽丶出畫冊 ⋯⋯ 唰一下子幾年便忙過去了,這怎麼好叫學著休息?後來再深入的想,那無疑是自己搞錯了!不是說『 大隱隱於市』嚒 ? 關於休息的學習,大抵也一樣,是該從忙碌中修練出來的。事實上,若這幾年都閒得沒事幹,生活大概也崩掉了。然而,必須承認的是,這幾年的情緒著實壓抑太多,除了書冩以外,幾乎沒想與誰傾訴。 因此依然愛哭,尤其當被生活擠得沒有自己的位置時,許多煩惱沮喪也無從開口,畢竟在自己還沒有試著消化以前,說出口的只會是無聊的抱怨。況且,他人的回饋也不過像一層煙霧,往往一縷縷的環繞著,卻支撐不起一點什麼來。 這陣子呢,還是不斷有人傳來短信問,接下來有什麼計畫 !   這又該如何跟他們解說 !誠然,身體健康的時候也許會有一點想法,現在真的不會也無法更沒必要想太多太逺了,畢竟常常就在那麽三兩天之間,身體便有著天與地的變化,那又如何去盤算未來 ?!甚至給你飛來一個觸手可及的機遇,你也無法答應!一如年初,獲 google 發给 的邀請,也只能笑笑謝過,不然又能怎樣,尤其當你虛弱得一天裡頭幾乎有一半時間是累得撐不開眼來! 是的, 2019 年終於進入了休眠期,然後才恍然發現,即使是孩提時代,也從未嘗過無所事事的賴床。我不知道這種一直不存在身上的突破是否一件好事,可反正就是身不由己的在身體裡落地生根。如是,再沒有 頻繁的書寫及繪畫,然而对這種隨心隨意的創作所带來的放鬆感覺也不無享受。 是的,一切已經無關乎收入,更不在乎進度,只希望生活不至於無所事事,又或是在寧靜中舒發無所事事的生活。還好自己的生活本來就很單一,與這種越趨單薄的日子並不顯得矛盾。而對於世界或人或事或知識,我已欠缺更深的追求及好奇 , 從来濃烈的官感都不屬於巳然老去的人。然倒是真心 慶幸終究可以安躺在 這種淡然的寧静,並在自己或好或壞的現狀面前 , 無愧於心地 誠實。 也許 , 生活有時候也需要一些無聊沒用的東西,無聊的文字丶影音丶對話,無用的飾品丶藝術 …甚至人 … 是的,假如一切事物都必須有其意義,驚天動地,大抵連世界也會累得塌下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