季末絮語


季末的下午 ,微涼,但陽光依然刺目。 我捲縮在街角的星巴克露天茶座,聽著自己細

碎微弱的心跳聲音,感覚著時間在時輕時重的呼吸中張延 … 風,從東南方向迎來,我

聽到生命與它碎語。有些流言,戴著善意的面具在熙來攘往的人群中游來蕩去 ~ 像張

手在手機屏幕上滑過般,暢順自然,來去自如 …

我趿著深灰色的人字拖,逃開咖啡店漸現的人潮,跳上一部只有三數乘客的陳舊街車,

在最後排的角落坐下,穿著洗得發白的牛仔褲的那雙腿,毫無禮儀家教地在椅子上伸

延 … 這樣的時光、這種任意妄為、在這個年紀 , 誠然是件奢侈得叫人白眼的事情…

連绵的樹影 ,在蓋滿塵灰的窗外絡繹飄過,然後,路的轉角,有人吹起一個碩大的肥

皂泡,可在陽光斑斕中,瞬卽破滅,孩子的嬉嚷在空氣中蘯旋 …然後,我不自覚地沉

沉睡去 ... 車內的平寂車外的繽紛,甚而整個世界的運轉,瞬間都與我再沒關係 ... 是

的, 我想我天生就是個放浪的游牧 ~ 年輕時是為了消費青春,後來青春逝去了,我

開始消費存款,再後來,存款也沒有了,我開始消費記憶、消費情感 …

窗外的陽光不屈不饒地刺進我的眼眸,我庸倦乏力地掙扎著,嘗試瞪開那含著淚水

的一雙眼睛。迷濛中,彷彿瞥見他站在我的跟前,他的微笑溫煦得我無法拒絕,我

只好將叛逆的雙腿緩緩收回,就這樣,他坐在我的身旁,啍起那些熟悉的音符,然

後,我又再次聽到自己的心跳聲 … 時重。時輕 …

是的,大抵很多事情本來就無法解釋 … 從前或現在、分前或矣後; 堅守或放棄、快

樂或難過 …

我曉得自己不會也無法再去尋找另一份溫暖,因為他已駐守在我心裡,晨昏四季,

形影相隨 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