Merry - Go - Round

C 邊呷著Martini ，邊陶醉地依偎在男友懷中聽酒吧的駐場歌手彈唱。

酒吧原就是 C 的男友W 開的。 W 十來歲時很愛玩音樂 ，可上了大三後便乖巧地
收心養性讀書  ，完成了MBA課程後  ， 進了知名的投資銀行工作 ，賺到餘錢 ，
便開了這爿小酒吧 ，他說這是為生活而擱下興趣和理想的一種償還。

話是這樣說 ， 事實上他鮮有踏上台板 ， 往往只閒閒地坐著聽別人的歌 ， 又或
是幫忙為客人斟茶遞水 ， 偶爾在諸朋久友们起哄下 ， 他才揹上結他凑興  。  他
常調侃說現在的手指頭按電算機比按琴鍵絃線靈敏 ， 看數據比看樂譜精準 ，獻
醜不如藏拙云云  !

今夜 ，奇怪地 ，在酒過三巡後 ，他突然揹起結他 ，走到台上 …

樂聲輕輕揚起 ， 有點熟悉的前奏  …  哦 ， 是阿信的 《突然好想你》 … 

他閉著眼 ，很全情很投入地唱 … 然後，我一轉頭 ，瞥見一顆晶亮的淚水從 C 的
眼角滑下來 ， 誠然  ，那是一首揪心的歌 … 我給她遞上紙巾 ，她在臉上印了幾
下 ，喝了口Martini說 ，「 早前我们在朋友的聚會中遇上他的前度 … 她剛失婚 ，
臉容有點憔悴  …   他那憐惜的眼神及每一個関切的舉動  ,  叫我看得出他還是很
在意她 … 」 C 一向是明理體貼  、 善解人意的女生，我曉得她不會拿這個來吃醋 
。 「 她是他的至愛  ，我曉得不管我有多愛他 ，對他有多好，也永逺無法超越她
在他心中的位置  …  Well，反正有些事實改変不了，也就只有継續做一個大方的
女人  。 」 然後，她擠出一個偌大的笑臉，可是我覚得那笑容比先前那滴淚更悽
酸 !

我暗暗希望 ，那不過是W與舊愛偶然重遇後的一點忐忑 ，往後不會掀起額外的漣
漪  …  C 先前那滴淚 , 怔怔地訴說了她有多羨慕那個永恆地佔領著W心底深處最
佳位置的女人 … 她為他淌淚 ，他為另一個她心痛 ，那個她又為另一個他心碎 … 
是不是大部份愛情都有著一個這樣沒完沒了的循環，像 merry- go- round ? ? !!

一曲過後， 他擱下結他， 走下來拿起枱上的純萬 ， 跟我们說了一聲  "  excuse 
me "  ，便走出酒吧外抽煙 。回來時 C 已補過妝  ，紅粉緋緋  ，笑意盈盈  ，忘了一
切委屈 ，像沒事人一樣。

在一段關係中裝儍  ， 到底是聰明還是愚蠢  ?  我想真正的愛裡(侶)  ， 原就沒有所
謂聰明及愚蠢的元素  ，就單純只包含著「愛」  …  是的  ,  怎麽秤量  ,  端看你有多
愛一個人  ,  只有愛方能從各式樣的困惑中抽離  , 彼此継續牽手下去  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