聽我細訴
曾經的人,過去的事 , 靜默地蜷窩在記憶的彎角, 藏匿在日記本的層頁間,像確鑿的證據, 叫人在人事已非的感傷中,啞口無言。
經年累月,書櫥裡一整排充棟的曰記本,陣列著一道情感的軌跡,曾經的青春在架上曝露而又私密的陳示著,既隱晦又鮮明 ,乘載著生命的吶喊。
是的
, 文字從來是最寧靜的喧囂 ,浸泡其中,誰都可以是一個最孤獨的人。在樹蔭下的草坪,咖啡店裡的卡座 , 圖書館內的一角 ,家中的被窩 ,
不管日夜, 只要被文字包圍,就自成一座絕緣體 , 一如深夜裡電視投射在牆上閃爍的光影,既在感官意識裡,卻又在原屬的框框之外。
曾有人戲説愛看我的文字 ,我謔笑他(們)不知挑揀,就像把逛商場食肆充作休閒娛樂的大媽們,哪裡吆喝便宜抵吃,便被召魂似的往哪兒去。(笑)
相對地,自己一直原則明確,有所堅持 ,我承認那形同一種偏食,一種偏執於死心蹋地信仰一心一意丶天長地久的唯美。也許正是這樣,我的感情関係往往從一開始便註定失敗 ,也可以說我的固執成就了我孤獨。
然而 ,純服就是愛的意義 丶順從就是愛的品質嚒? 事實上 , 或多或少 ,自覚或不自覚 , 誰都潛藏著一點自我,也總有執著的時候,偏生它們是我們頭上的角 , 一不小心便弄傷對方。 是的 ,現實從不慈悲,相愛的兩個人,還總是有彼此傷害的疼痛。那痛,像無法癒合的傷口,反覆潰爛,生蛆腐臭 ,終於在失血過多的暈眩中,叫人掩鼻而逃 。 不錯 ,離開,有時候是一種救贖,而並非一種酷刑 ,枯過的樹會在季節之後新榮 。
一直以來,我都亦步亦趨跟隨对方的步伐,終於在幾番掙扎之後往回走,我知道這無所謂勇敢,只是不想失去自己罷了。
不曉得如今的他是否像我一樣,在歲月的遞嬗中蛻變重組 ,一如我的文字,從紙筆擺渡至電腦鍵盤,被壓縮在數位科技之中。誠然 ,它們底濃烈淡薄不曾改變,一如發酵過的茶葉,一如世態炎涼的滋味 ⋯
秋意落盡 , 冬意日隆 。 拉開抽屜 ,一疊數十張寫了半頁紙的文字,像斷崖般缺了口,彷彿時光的漏洞。我已無法考究它們是哪年哪天寫下來的,只記得,全都是為他而寫 。這些斷裂了的情感 , 於今已無從細續, 可是重要嗎?
是的 , 我猜疑著 , 除了S的十年如一日,從無缺席 ,每個早午晚静守著我的網誌更新 ,誰還耐煩 ,聽我細訴 !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