這麼遠 那麼近
「我由布魯塞爾坐火車去
阿姆斯特丹 ， 望住喺窗
外面飛過嘅幾十個小鎮，
幾千里土地 ， 幾千萬個
人 ，我懷疑我哋人生裡
面唯一相遇嘅機會 ， 已
經錯過咗 … 」
- 《 這麼遠 那麼近》 -
現代社會是一種高度密集的生活形態 ，每分每秒也是人與人之間的交集 ，可是，往往即使
彼此遇見 ，卻不曾看見 … 是的，距離從來不過是一種概念。
年輕時，曾分別到過布魯塞爾及阿姆斯特丹，只是卻並未有機會坐火車橫跨這兩個名城大
都。
曾經渴望自由散漫地坐火車從一個城市作開端 ，然後走遍整個歐洲 ，起點與目的地在那裡
都不重要 ，只想清楚記得走過的風景以及所經歷過的人來人往，然後像哥哥一樣為這段距
離填上獨白，碎語低吟著人生一些純粹、一些浪漫、一些義無反顧 …
火車終於從巴黎抵達布魯塞爾，我背著沈重的背包離開車廂。
要是負擔得起時間，要是擠得出精力，要是不愁經濟，要是忘記這趟旅程的目的地，繼續
坐下去，會否就能到達沉寂心底的一片境地？！定或是終究失望於一直响往的，竟無兩样 地俗耐 ?！
目送開往阿姆斯特丹的火車漸行漸遠，焦距越來越模糊，顯影著時間與時間之間的距離已
被拉開 ⋯⋯ 不錯，即使僅是一刻鈡的差距，已是不一樣的光景 ⋯⋯十二月的 Bruxelles Zuid 月台與記憶中的大麻味道交疊，在塵灰揚起的陽光中，我看
到從人們口中吐出來的煙圈，那樣糜爛，那樣頹廢，那樣叫人百感交纒 …大型的卡通壁畫遍滿街頭，人們悠閒地在 café 中喝著下午茶，對比著庸俗的自己在生存與
生活之間匆忙地奔走得無法停下來的腳步，我不禁想，到底一直所渴望到達的終站與現實的距離有多遠？ 還有多遠 ?
然而，距離到底是抽象的一堆數字 … 香港與深圳的距離是17公里，台北與高雄的是 360
公里，布魯塞爾跟阿姆斯特丹是一百五十多公里，而我與我曾經愛著的人隔著的不僅是一萬二千多公里的太平洋， 而是一顆無法到達的心， 是的， 我與他之間的距離， 原來打自
『認識』的一刻開始已超越十億萬光年 …
要是離開是為了回來，那距離又是甚麼 ？ 時間與空間，人與人的隔閡，從來不是一個可
以輕易跨過的平面， 明明曾經那樣強烈地渴望過，可始終還是無法從一頭走向另一頭，
是的， 就像多年後的今天， 我終究仍沒有從布魯塞爾乘火車到達阿姆斯特丹一样 …
傍晚，寒凍的街角再次傳來熟悉而嗆鼻的大麻氣味，我一個人沿著 Canal Bruxelles-
Charleroi 碎步，並沒有興高采烈地抓緊遊客所被賦予的權利， 拍下布魯塞爾特有的風
景，只在洋溢著消費氣氛的街頭上買了幾張名信片，然後 ，一如慣常般寂寂地走著， 奢
侈地陶醉在溜走於晚風裡的時間， 我甚至忘記走進露天的咖啡座中， 好好享受那種模糊
而不切實際的感覺 ! 然後，當目下的風景不斷更新， 走過的路一直往後退， 越來越遠 、
越來越模糊 … 我結實地意識到生命中有些感情 、 感覚就像走過的路般， 終會成為過
去 …
是的，從相遇到離別、從邂逅到錯過 、 從迷戀到迷失、 從相知到疏離 … 同時在世界每
一個角落的風景中發生著 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