鳳凰木

聽說台南滿街滿巷都是鳳凰木 ，一如火燒般  。不經心 ，不經意 ，隨便張眼一望  ，都是火紅紅的鳯凰花  。盛夏炎炎  ，鳳凰烈焰轟轟開遍全城 ，似火熊熊 ，赤赤如日 ，卻又有細碎的葉子搧涼人間 ，如此風火纒綿的景緻煞是動人 。

記憶中的老家樓前 ，也長有幾株鳳凰， 赳赳而立 ，亭亭如蓋，日夕照面，相看不厭　。 是的，那時日子簡單如水 ， 澄明如鏡， 樹下花雨紛陳，是小孩的笑鬧， 彈珠子跳飛機拍公仔紙 ，昏天暗地的玩樂 ，最苦的差事不過串珠子穿膠花，有時伙淘伴小友捧著塑料花葉到樹下幹活 ，在真假參雜的繁花裏苦中有樂　。　

黃昏做好手作 ，老媽一定發給幾角錢作獎賞，每次拿過零錢，總歡天喜地的跑到街角士多 ，買枝菓味冰棒躺樹下吃  ，直至無色無味仍久久不願放手 。有時， 微風穿過樹蔭 ，在翦翦風裏 ，瞬間睡得香甜 ，悠然醒來 ，冰棒兀已溶化成水一灘 ，回歸無有　!　有時  ，驟雨掩至 ，水滴打在樹上沙沙有聲 ，豆大的雨水篩下甘露如珠 ，不單打碎了好夢 ，也打下落花無數 ，化成遍地泥紅 ，再生再長　…　是的，世情萬物就是如此自行調息　。

北國苦寒  ，卽使處處樹影連天 ，卻無法得見鳳鳯木的影踪，曾有幾年不定期到美國佛洲出差　，偶爾瞥見公路旁略過幾株，可是在匆促間無法抓住火舞嫣紅。此刻每走過老樹成蔭的公園  ，彷彿還總是看見幼時的自己在樹下憩著 ，與舊日時光慵慵繾綣　…

一定是我的笨掘， 所以  ，我常常撹不明白，怎麼地球運轉的軌跡從未改變  ，各大恒星也無所碰撞，銀河系依然星光燦爛 ，那麼宇宙是如何在常規運轉中轉走無數過去 ？ 為何地球走了一圈回歸到同一點，已然物是人非 ？ 為何過去的千迴百轉不可重來？　『過去』到底是過到哪裏去？　

然而 ，經歷了過半世紀　『　年年歲歲花相似，歲歲年年人不同　』　的日子 ，我還是無法找到確切的答案　!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