花样年華


午後,在書店野遊,忽然有人輕拍我的手肘。

「很久不見,我是 Maria Yeagar 。」陌生人如是說

我心底非常確定自己不知道面前的女生是誰,可還是以不令對方尷尬的高端禮貌臉帶微笑地回應 「對不起 ,我不肯定我記得 。」

「八五年仲夏,我剛到加拿大來,在多大入讀預備班,你是我的學姐,也是幫助新生融入校園的義工,我是當時其中一個受惠者。本來我就因著從阿姆斯特丹來到這個陌生的城市而感到孤立,然後再加諸功課上的壓迫感,很有點無助,感謝主,遇上很照顧我的你,雖然那只是一個學期的事 。」

! 終於想起來了! 是的,那時候除出在護老院當義工外,還真在校內做過 Big sister ,只是後來因兼了報館的工作,時間分配不來,也就不了了之,可真沒想到當中會有人一直記得我

然後我们寒喧了一會,道別的時候,她告訴我︰「因為當年的你幫助過我,所以後來我也總想著要幫助別人。」我老尷尬的微笑,不懂如何回應。

在獨自回家的途中,那段故園的日子不住湧現

現在回想起來,在大学的四年,大抵要算是自己人生中最好的年華。不單是因著遇上了最值得自己愛上而又最痛愛自己的一個人,也是自己在寫作﹑學習以至人生各層面上最積極正面的日子是的,那時候生活十分簡單平靜,沒有很多朋友,沒有無中生有的drama ,也沒甚麼的名牌消費生活,刺激大腦的,僅僅是知識和生活體驗,可每天卻過得很充實愉快。

這種種憶記,要不是Yeagar 的重現,我大抵是不會特意在大腦憶體中翻箱倒箧的揪出來。是的,有一些悲觀的人,如我,心頭充塞的總是苦惱的事宜。尤其近年,我總在想,是甚麼样的過去把我造就成今天如此不堪的一個人 !!  

可後來想起了一些讀者給我發過的信息,大部份都在訴說自身不愉快的經歷,於是我漸漸明白其實好多人都在苦活,不是命運太嚴苛,社會太現實,就是自我價值過份偏低。可問題是,生活本身已經氛圍著淒風苦雨了 ,那我們就是不是要在情緒上雪上加霜 ? 即如失恋已經夠苦,是不是還必定要聽Adele 唱的慘情歌去?或許快樂並不由人去選擇,但至少我們可以不去選擇不快樂;又或者我們可以選擇以生命影響生命 ,一如我曾經對生命的熱愛,而這份熱情還感染了一個小女生,然後,在身歷百戰﹑體無完膚之後,我們意外地看到灰色以外的 alternatives

Yeagar 這輩子都不會看到這篇文章,but thanks a lot you are a star ! 不然 ,我幾乎忘卻,那曾如花样的年華,那曾經善良的自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