昨日渡輪上
自生病以來 ,那種隨時遠去的預感總是無止息地在腦內盤旋 , 踏入2018年後 ,那人之將死的感覺更越發濃烈 ,大抵是這個緣故 ,因此經常想起那遙遠的出生地來 。
於是 ,農曆年前 ,在健康狀況還允許的情況下 ,便徑自回去走了一趟 。
雖說香港地方狹小 , 可沒踏足過的地方還真多著 ! 即使已然沒有一個惦記得非要偷空見面不可的親人 / 朋友 ,但短短四天日程 ,還是無法遍走 , 也就只好選擇輕淺地品嚐那些記憶中最深的味道 ⋯ 比如北角碼頭 。
從舊居所處的大街上了巴士 ,一心一意直坐至總站 。沿路景覌大致十年如一 ,卻又帶著各種說得出與說不出的微小變化 。 直至巴士在舊日露天總站邊緣擦過 ,繼續駛往電照街 ,在一個印象中並不存在的「交通運輸交匯處」停下 ,我才濃濃地生出一種滄海桑田的感覺。
也許不是繁忙時段 ,落腳處顯得冰清鬼冷 ,沒半點記憶中的溫度 … 直至重遇那熟悉如故的碼頭 。
取道小輪 ,乘船往對岸 。船還是像昔日一樣 ,上層後排半露天 。選個邊角座位 ,把椅背向前扳 ,張目四顧 ,複製從前渡輪的景況 。
然後船開了,浪花徐捲徐舒 ,空氣裡渾有輕淺的汽油味道 ,一片灰雲伴著淡淡白煙 ,海風拂過 ,翻起一抹冬末微涼 。 放眼維港 , 看得出與看不出是兩岸的風景變遷 ,可人情世態卻沒有一點可比擬從前 。
從北角到紅磡 ,十五分鐘不到 ,航程短促記憶漫長 …… 是的 ,彼時的閑情歲月 ,藉一趟悠悠冷清的船程重演 , 有一種安慰人心的溫度 。
從北角到紅磡 ,十五分鐘不到 ,航程短促記憶漫長 …… 是的 ,彼時的閑情歲月 ,藉一趟悠悠冷清的船程重演 , 有一種安慰人心的溫度 。
上岸了,再回望北角碼頭 ,水遠山長 ,維港愈近 ,記憶愈遠 ⋯