最好的債
我母親生病的日子,碰巧妳不在,回流後,妳說:未能同行,很是難過。
今早 ,輾轉聽聞有關妳父親的消息 ,匆匆趕到醫院 ⋯⋯ 是的 ,我們之間 ,也許越走越遠 ,可還是不失彼此的關注 。
在大學的四年 ,我們幾乎每天都窩在一起 。依然經常記起那些課後坐湖䢍的日子,那時候的我們善於做夢 ,那些夢想就如面前那蔚藍偌大的安大略湖般 ,不著邊際 ,卻又清𥇦無比 。可終究妳沒有選上那個職業 ,我也沒有嫁給那個他 。我們也沒有一如承諾般牽手走遍歐洲 ,同樣地 ,也沒有友誼永固 ⋯⋯
是的 ,不管是人 、事 、物 、或是感情 ,變了就是變了,沒有甚麼可以耿耿於懷的 ,可是 ,偏偏情緒這回事 ,總是經常發生故障 ,沉澱過後 ,事實分明 ,放不下的就是放不下 ⋯⋯ 也許 ,每個人生命中 ,都有這樣一筆『Wyman』式的『最好的債』。
守在病床旁邊的妳 ,依然像往日般硬實堅強 ,瞳孔中映著父親沉沉睡去的身影 ,這有畫無聲的場景 ,大抵會一直封存在我的腦際 。
不善辭令的我 ,沒多作打擾 ,輕輕與妳擁抱一個 ,便默默離開 。
回家路上 ,天忽然下起雨來 ,那些無關痛癢的堅持 ,原來已過那麼久了。我甚至無法確定那是原起於什麼 ,只依稀記得哪天我們忽然離座 ,枱上放著一杯未喝完的凍檸茶 。 冰塊溶化掉 ,那稀釋了的茶 、與過酸的苦澀味 ,久久無法忘懷 ⋯
誠然 ,不管變質與否 ,我們都不可能回到過去 ,只能一任它佇候著 ,直至在記憶中蒸發 ⋯