Shallow
黃昏,從support group回到家裡,累極,和衣躺沙發上昏睡過去。
凌晨時分,朦朧中醒來,以為還在H家,然後從窗簾的縫隙透竄進房間的微弱藍光中,看到一室灰白,才回轉過來,日前已回到自己的窩, 一個人,面對空洞的房子 ⋯
從去年到現在,從『同居』到離開,剛好是一年的時間。第一次經歷與外人生活起居,一直想去形容當中的感受,卻總是想不出合適的字句。只記得那天她說,住到我家裡來吧,我擔心你一個人。我感動哭了。其實誰沒分過手,都經歷過離別的創痛,也不過是如此吧,從一個人身邊到另一個人身邊,從一個地方到另一個地方,終會適應下來,不過是剛好去年,生命進入了生與死的黑暗期,才格外叫人憐憫。
然傷口總有療癒的一天,即使終究留下深深的一道疤。也實在不好打擾别人太多太久了,而事實上别人再用心幫你,路還是得用自己的腳去走吧,於是,沒把東西搬走,就回到自己的家來。
放空了一年的房子,很有點冷,每走一步,都傳來回聲,很空洞,像它的主人,然總會適應吧,這本來就是自己生活的原貎。
晚上冬羗老是窩在我腳邊睡,有時,我還是無法控制自己的眼淚,即使我早已擱下那麼愛過的一個人⋯
我曾經懷疑沒有出現過那段疑幻似真的日子會否更好,後來卻切實地感到,即使在最壞的時候,我還是有著微小的快樂,滲著他生命的一部份。
我想最艱難的段落已經留在過去了,一如去年十月被三級燒傷的手,終於結痂並長出微粉的新嫩皮肉來。是的,我想我能活下去的,即便帶著種種新傷舊患。
不錯,誰也沒法回復到最初的自己,因為回頭的路總被蒙上一陣糢糊稀薄的顏色,紛紛擾擾,錯综複雜,終究只叫我們踏一腳的空 ⋯