敬稟者
那年頭,小學有一學科叫尺牘,可即使自己是那麼久遠年代的老式人,又如何喜歡埋首於文字,也還是派不上多少用場,往往不過是逢年過節,替老媽滙款到鄕下給外婆畤,奉上幾行樣板式的問候。如是,時至今日,剩下的唯一印記,幾乎就只有『母親大人膝下敬稟者』。
後來飄洋過海到了太平洋彼岸,確然曾經跟摯友一二有過漫長的書信往還。精挑的信封信紙心意咭,言詞懇切並毫無保留把稚嫩的心與惦念交付於字裏行間,有好幾年,書信幾乎就是彼此的生命意義和力量。是的,在兩岸的人,互相扶持,在暴風狂雨之後,共同感激一個太陽所賦予的陽光。
然不管有過多少情義重,怎償還的日子,可還是在尋常風月,等閒談笑中,魚雁漸疏,你沒來我沒往 ! 算來好景只如斯。
日後有夢遠行,路途邂逅,憑靠書信也維繫了一段情誼。蘇黎世,1987,普蓮娜,丈夫在彼岸工作,她獨自在歐洲浪遊,背包是丈夫多年前的餽贈,那被日子磨亮的愛意,貼掛在她身上,同走遙遠的路。几年後的聖誕,她從華府來信,一再提起蘇黎世的美好時光。啊別後,困境重重,離婚了,I hope life improves. Write soon.
Soon,竟然沒有人寫信了 !
是的,再沒有溫柔的企盼,和焦灼的等待,只剩下即時通訊傳遞,已讀不回。
是的,再沒有溫柔的企盼,和焦灼的等待,只剩下即時通訊傳遞,已讀不回。
達達馬蹄,不是歸人,都是路過 !
